男人抵唇轻轻地笑了几声,“好。那就让你请我吃饭。随便我点什么吗?”

    唐倾微微红了一下脸:“你应该不会一顿饭要吃几百万吧?”

    男人看着她,轻笑出声,抬起手使劲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你以为我要吃黄金吗?就算是黄金也吃不来几百万吧。”

    最后还是去附近的一家挺有名的日料店吃了生鱼片和寿司。

    他们点了一瓶清酒,唐倾喝了一口就被辣的眼冒泪花,最后还是萧凤亭一个人喝了。

    吃...

“倾儿……我把他还给你好不好……”他慢慢闭上眼睛,“你不要我的话,我以后都不见你了……”

沉默闷热的夜晚,他抱着怀里的女人,感觉到了一丝出乎意料的宁静。

    这几十年来这个大家族融化在他血液里的肃杀和冷酷,似乎也因为怀里这个女人的存在而让他微微有些遗忘了。

    抱着她,有那么一瞬间,他感觉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。

男人看了她一眼,也没说什么“是你赶我出去的”,低声道:“是我不对。”

随着她这句话,男人的脸又轰轰烈烈的红了起来,他扭扭捏捏的从床边蹭了过来,好像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似的,眼珠子也不敢落在她的身上,只盯着一处瞧。

 他看了她一眼,似乎是极端羞涩,飞快的收回了视线,不敢忤逆她,乖巧的走过来坐在她的身边。

说完话,他似乎是怕自己又哪里说的不对,小心翼翼的瞥了她好几眼,一副小可怜的模样。

 “还……还有一块地没拖干净。”他指了指角落里还没有拖到的地方,舔了舔有点干燥的嘴唇,轻声道。

    唐倾垂下眼,“可以了。你也喝点水休息一下吧。”

    萧凤亭站在原地,拿着拖把,有点局促的看着她。

    以他现在笨拙的脑袋,估计是不大明白唐倾为什么突然变脸,一丝茫然的情绪,浮现在他淡色的眸孔里面。

 唐倾抱着腿,看着面前男人微微红润的脸和小心翼翼看着她讨好的眼神,他脸上有汗,嘴唇看起来有点苍白,再健康的人,身受重伤昏迷多时醒过来又被指挥干东干西,也不可能吃得消。

  唐倾吃了一惊,惊诧的抬起头看向他,就看到萧凤亭低下头来,冲着她十分腼腆的笑了一下,轻声道:“我看你行动不便,还是我送你出去吧。”

    没有了以前那种装腔作势,这个人笑起来也傻乎乎的,唐倾微微睁大了眼睛,看着他的脸,半晌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见她沉下眼没吭声,男人似乎略微有点不安起来,唯恐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,抱着她小心翼翼的喊了她一声:“你……”

 对方似乎有点怕她,不敢正视她的眼睛,显出几分可怜巴巴。然后又飞快的抬起眼帘,用那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瞥了她一眼,见她冷冰冰的盯着他看,微微惊恐起来,朝着她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。

 男人抬眸看向她,眼睛里都是细碎的光亮,唐倾一时没办法拒绝这样希翼的目光,硬着头皮把拒绝的话咽了下去,抬起头替他扣上。

记忆里都是恐惧和憎恨,竟然从未想到他们之间也有过这样平和的时光。或许真的是这样的,那些年除却满腹的怨恨,剩下的也不过是这样日常的生活。

萧凤亭夹了一小片鱼肉尝了尝,他吃饭的动作优雅斯文,声音轻漫随和:“事到如今,我还能有什么奢愿?这段最后的日子,我能看看你,我就已经很高兴了。至于你是为了谁,我……就算想在乎,也无能为力。”

    唐倾以为他会说我不在乎,去没想到他说得是无能为力。

  唐倾默默的揪住手指,忍不住道:“没办法找到解药吗?”

    “在做啊。但是就是不知道,我能不能熬到解药做好的那一天。”他语气淡淡的,并没有多少伤感或者恐惧,“生死有命,我反正也早就准备好了,你愿意过来看我,我反倒是觉得赚到了。”

    听他说得这么轻描淡写,唐倾情不自禁的抓紧了手指,指甲扣紧掌心,带给她一丝钻心的疼痛。

    “你真的这么觉得?”

    萧凤亭笑笑,并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
   ...

 她不想他死,她不想等他一辈子,她不想她为他织的手套永远都送不出去。

唐倾微微吸了一口气,轻声开口:“我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萧凤亭却是微微一笑,当着她的面掐断了烟头,将烟蒂丢进了垃圾桶里。

    唐倾看着他的举动,轻轻发怔,萧凤亭弹了弹烟灰,微笑着对她道:“没事,我高兴你管我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唐倾一口气没上来,瞪了他一会儿,移开了视线。

    萧凤亭把床头柜里的那一吊烟都给丢了,当着唐倾的面丢进了垃圾桶里。他看着唐倾发愣的模...

他走了,走了,不会再回来了。明明说好了,要她等他的,她乖乖等了,他却骗她。

    不知道是从哪个环节出了问题,明明可以不需要这样的,他给她做的小椅子小凳子,他给她抓的小兔子,她带他去买衣服,她给他做饭……

只有这一条命,是属于他一个人的,只有这一条命,可以给她。

她低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:“萧凤亭。”

    萧凤亭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,他目光缓缓凝聚起来,脸上平静的笑容多了几分犹疑。

    唐倾走过去,走近他的身边,又喊了他一声:“萧凤亭。”

    她的影子倒影在了他的身上,与他的身形交叠,萧凤亭这才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,他猛地睁大了眼睛,死死的盯着唐倾近在咫尺的面容,那样沉着冷静的男人,此刻终于浮现出一丝慌乱,他伸出手抓住了唐倾的肩膀,动作停在了那里,像是想要将她推开,又像是忍不住想要靠近。

    ...

 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,又缓缓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唐倾,然后轻轻地笑了一下,朝她伸出手:“过来,让我抱一下。”

    唐倾站着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轻轻地叹了口气,懒洋洋的靠在床头,看着她:“就连做梦,你也不肯靠近我。”

    他笑容有几分伤感和无奈,语气轻得近乎于叹息。

    “这样也好……我们不能见面,在这里见见,也好……”他温柔的注视着她,“唐倾,我就要死了……我比你早死,你会不会高兴一点?”

  ...

“这些日子他都住在这里。”夏柠聊对着她道,“对你来说,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吧。但是对他来说,这是唯一能靠近你的地方。”

“怎么了?”夏柠聊停下脚步,转过头看向她,见她在看那些桂树,有些讽刺的笑了一下,“喜欢吗?当年他把院子里那些百年古树都给砍了,命人种了这些桂树,就为了每天你能有新鲜的桂花糕吃。”

夏柠聊看着她:“他在你这里,从来就很胆小,你应该知道。”

唐倾看他食欲不振,陪着唐宁吃完以后,拉了拉他的衣服,轻声问道:“你想吃点什么?我陪你吃。”

    萧凤亭淡色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,突然勾唇一笑,问道:“对我这么好啊?”

    “陪你吃饭就是对你好吗?”唐倾往厨房的方向走去,“我只是觉得饿着肚子不舒服。”

唐倾看他食欲不振,陪着唐宁吃完以后,拉了拉他的衣服,轻声问道:“你想吃点什么?我陪你吃。”

    萧凤亭淡色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,突然勾唇一笑,问道:“对我这么好啊?”

    “陪你吃饭就是对你好吗?”唐倾往厨房的方向走去,“我只是觉得饿着肚子不舒服。”

就算以后不在了,他的眼睛也能在她身上,她今后看到得每一样东西,也有他的一份,就好像他们真的在一起一样。

    只要一想想,他便觉得这是他唯一做的最正确的决定。

    唐倾永远不会知道他到底有多爱她,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为了她到底付出了多少,她可能会永远恨他,也可能会在某一天彻底忘记了他,她的人生依旧漫长,他留在她生命里的痕迹会在她的余生里面如同稀薄的影子一般淡去。但是她永远也不会知道她的身体里存在着他的东西,它将陪伴她度过他不存在了的所有余生。

萧凤亭低声道:“可能吧……但是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,我不后悔。就当是我这些年欠你的……可能还不清……”但是他只能做到这种地步了。

萧凤亭:“救你回去,让你自由。”

    “自由?你关了我这么多年,现在又说要给我自由?”她声音里满是疑惑,好像他的每个字都听不懂是什么意思,“我不懂……你所谓的自由是什么意思……”

    “以后没有我,也不会有宫衡,你可以选择跟任何人在一起,也不会有任何人会伤害你了。这就是你想要的,我给你吧。”

    唐倾愣愣的坐在那里看着他,他背对着窗户站立在那里,还是那张熟悉至极的脸,她却已经听不懂他说的话了。

    有人要救她,替她杀了宫衡,而他...

 “我来这里就没打算活着回去。”萧凤亭神色淡淡,只是淡色的眸孔光芒凝聚的注视着宫衡,“等我杀了你,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再有伤害她的人了,她以后就彻底自由了。”

好了。”萧凤亭打断了她的话,他的声音有些低哑,“你说的没错,你一直是对的,是我错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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